露丝患病

又过了很长时间，春天悄悄地离开，人们迎来了炎炎夏日。奥利弗今非昔比，长得结实强壮。他对新朋友的感激之情一如当初，而他们对他也是一样的。

盛夏里一个美好的夜晚，他们去外面散步。回来后，露丝小姐兴致勃勃地弹起钢琴⁵来。可是，她弹着弹着，突然用手捂着脸，瘫倒在沙发上。梅里夫人告诉奥利弗，露丝得了一种严重的热病。到了第二天早晨，她开始发高烧，梅里夫人和奥利弗都为她担心。梅里夫人让奥利弗到四英里以外离这儿最近的一个小镇上发两封快信。一封是发给在杰茨居住的罗斯伯恩医生的，另一封是给梅里夫人的儿子哈里·梅里的，可后来梅里夫人又收回了第二封信，她说现在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

奥利弗接过梅里夫人的钱包，用他最快的速度跑了四英里的路程。等赶到了小镇上，他已经累得精疲力竭。他发完信，就掉头往回赶。他匆匆跑过小镇中心的一家客店时，与从客店里出来的一个身披斗篷的大汉撞了个满怀。这个人盯着奥利弗，不满地嚷嚷着：“真是活见鬼，怎么搞的！”

“对不起，先生，我着急回家，没看见您。”

那个大汉用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盯着奥利弗，咕哝着：“真是见了鬼了，我总也躲不开他！”

“对不起，先生，但愿我没有碰疼您。”奥利弗被对方那死死盯住他的凶狠的眼睛吓坏了，急忙说了一句道歉的话。

“天杀的！你这个小混蛋，你在这里干什么！”那人咬牙切齿地说。他高高举起一只大手向奥利弗走过去，眼睛里流露出疯狂的目光。突然，他跌倒在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奥利弗认为他是个疯子，连忙跑进客店叫人帮忙。客店里的伙计赶来把他架起来送进客店里去了，奥利弗见没有自己什么事了，就急忙跑回家去了。

露丝小姐的病情继续恶化，午夜的时候她开始说胡话，奥利弗不停地为她祈祷。

第二天早晨，罗斯伯恩医生赶来了，他进了房子就直奔露丝小姐的房间，让大家在门外等候。

梅里夫人一家焦急地等待着诊断的结果。过了很长时间，罗斯伯恩先生打开门，告诉梅里夫人，露丝的病情虽然严重，但还是可以治愈的。

梅里夫人和奥利弗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地抱在了一起，留下了激动的眼泪。

临近傍晚，奥利弗去野外采了一束鲜花，准备打算用来装饰病房。他正准备往家走的时候，听到后面有辆马车疾驰而来。

“喂，奥利弗少爷！”一个人把头探出窗外大声喊，“露丝小姐怎么样了？”

那人是凯尔斯先生。奥利弗奔向车门，车里一位年轻的绅士把车门打开，高声询问露丝小姐的病情。在得知她已无生命危险后，他叫奥利弗坐到身边，然后命令马车继续前进。

原来，那位年轻的绅士就是哈里·梅里，他今年二十五岁，中等身材，英俊潇洒。

他们到了家，哈里·梅里一见到母亲就大声抱怨，责问她为何不给自己写信。

“我给你写了，可是没有寄出去，假如悲剧发生，你早来晚来都是一样的。孩子，我知道你爱着露丝，”梅里夫人对儿子说，“我也喜欢她，可是你别忘了她的出身……”

“母亲，我不在乎这些！”年轻人说。

“哈里，露丝知道自己身世可疑，如果你向她求婚，她也很难答复你。我也知道你想步入政界，如果你娶了一个出身不好的女人做妻子，就难以服众。哈里，人们会用你妻子的出身来攻击你和你的子女。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不，母亲，那样太自私了！”哈里不耐烦地说，“我决心已定，无法改变了。”

梅里夫人叹了口气说：“我知道她也爱你，可是她为了保护你，也不会答应你的请求的。”

费金又出现了

在那次谈话之后的一个黄昏，奥利弗又像往常那样坐在屋子里学习。他看书看得很疲倦，便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费金的家，看见那个老头坐在屋子的角落里，跟另一个人低声说话。

“小声点，我亲爱的，”他听见费金说，“没错，就是他！走吧。”

另一个人说：“绝对是，他就是化成灰了我也能认出他来！”

那人说话时咬牙切齿⁶，把奥利弗给吓醒了。他赫然看见打开着的窗户外面，站着费金和那个他在小镇上的客店前撞了个满怀的疯子。突然，他们又不见了。奥利弗吓得魂飞魄散，坐在那儿动弹不得。他清醒过来，便高声呼喊。

大家闻声赶来。哈里问清了是怎么回事后，便操起一根木棒冲出门外，凯尔斯先生和奥利弗紧随其后，他们在屋子花园和周围的田地里来回搜寻，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奥利弗，你一定是做梦了。”哈里说。

“不，先生，”奥利弗害怕地说，“我真看见他们了，就像现在看见你站在这儿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没有发现这两个人活动的任何痕迹，就逐渐把这件事淡忘了。与此同时，露丝小姐的身体日渐好转，不久又可以像以前一样出来自由活动了。

一天，哈里见露丝小姐一个人在房间，便带着几分犹豫，恳请她与自己交谈片刻。正如他母亲预料的那样，他向露丝小姐求婚了。不过也正像他母亲预料到的那样，他遭到了露丝小姐的拒绝。

“难道你希望我抛弃这份真挚的感情吗？”他拉着她的手问道。

“不，我只是希望你能离开这里，”她低声说，“那样你就可以转向更崇高的事业。一旦有人知道了我的出身，就会利用它来要挟你，那样的话，我会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不！不！”哈里高声嚷道，冲到她的面前，“亲爱的露丝，告诉我一件事，假如你的过去不是这样，假如我是个贫穷的没有朋友的人，没有希望，也没有成功，那你会答应我的请求吗？”

“不要逼我回答，”露丝小姐含着泪水说，“这个问题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如果你的地位只是略微高出我一点，而不是远远超过我的话，我还可以帮助你，安慰你，可是现在……”

“我请你答应一件事：请允许我在一年之内，就这个话题最后再和你谈一次，”哈里痛苦地说，“只需要一年的时间，或者用不了一年，我就会求你改变主意的。”

露丝小姐摇着头，伤感地说：“不会的，一切都将无济于事。”

第二天哈里便离开了家，他暗中里嘱咐奥利弗，要经常给给他写信，告诉他母亲和露丝的情况。然后，他就和大家告别了。露丝没有出来送行，她站在楼上的窗前，泪水涟涟地目送着哈里离去。

注解：

1 【怀表】装在衣袋里使用的表，一般比手表大。

2 【忠心耿耿】耿耿：忠诚的样子。形容一个人非常忠诚。

3 【心不在焉】指不专心，精神不集中。

4 【西印度群岛】北美洲的岛群。位于大西洋及其属海墨西哥湾、加勒比海之间。

5 【钢琴】钢琴被称为乐器之王，是源自西洋古典音乐中的一种键盘乐器。

6 【咬牙切齿】切齿：咬紧牙齿，表示痛恨。形容极端仇视或痛恨。也形容把某种情绪或感觉竭力抑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