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南希罹难

现在离天亮大约还有两个小时，费金默默地坐在冰冷的壁炉旁，盯着桌子上一支即将燃尽的蜡烛，他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像是一个从地狱刚爬出来的魔鬼。

诺亚在地板上睡得正香。

费金怒火中烧：南希竟敢出卖他们！而且，他那个利用南希来干掉赛克斯的计划也破产了。

“该死的，也许绞架该向我致意了！”他心想。

外面有人敲门，费金出去把来访者领进来。那是赛克斯，他的胳膊下边夹着拿着一个包裹，里面装着赃物¹。费金接过那包东西，锁进食品柜里，然后盯着赛克斯看了半天，没说话。

“怎么这么看着我？”赛克斯嚷道。

费金举起拳头在空中挥舞着，但还是不说话。

“你说句话，行吗？”赛克斯抓住费金的衣领，大力地摇晃着他。

费金开口说：“比尔，假如咱们内部出了告密者，该怎么办？”

“废了他！”

“假如这个人掌握着最重要的秘密呢？”费金咬牙切齿地问。

赛克斯恶狠狠地说：“我会在法庭当众敲碎他的脑袋！”

费金叫醒了诺亚。

“把你看到的和听到的都告诉给他！”他说。

赛克斯听完诺亚的叙述，脸色变得惨白。他匆匆下楼，摔门而去。

“比尔，比尔！”费金在他身后喊道，“别太冒失了！”

赛克斯没回答，疯狂地往回跑。

回到家，他反锁上房门，又拉过来一张桌子顶在了门上，然后才叫醒南希。

“比尔！”她看见他回来，显得很高兴。

赛克斯站在房间中央，一脸杀气。

南希面色苍白，惊慌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叛徒！”赛克斯拿出枪，用枪柄狠狠地朝她的脸上打了两下。

南希倒在了地上，头破血流。她艰难地眯起眼睛，向凶手伸出手。可是赛克斯走到屋角，抓起了一根大木棍，又将她打倒了。

当阳光普照大地的时候，赛克斯坐一把椅子上，在那里看着眼前被他杀害的南希。他丢掉了凶器，擦净了双手，唯独不能消除心头的恐惧。

最后，他面向死者，拉着狗，倒退着离开了这间屋子。他向北边逃窜，但没有明确的目标。

天色渐沉，他继续走着，总觉得南希就跟在他的身后。

最后，他终于找到了能藏身的一片野地，疲惫地躺了下去。可他总是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个遇害女子的形象。

突然，远处传来叫喊声。赛克斯一跃而起，他听见了报警的铃声。

“着火了！”人们的呼唤声从远处传来。

他领着他的狗跑过田野，加入到了救火的队伍中。整整一个晚上，他都和大家一起奋力灭火，在亢奋中发泄自己的情感。

天亮了，大火终于被扑灭了。村民们招呼赛克斯吃早点。吃早饭时，他听到几个消防员说：“据说，那个杀人犯已经逃到南方去了。”

赛克斯别无选择，只能返回伦敦。

他突然想到了他的狗，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有一条狗，不把这畜生溺死，别人就会认出他来。可这狗察觉出了主人的意图，逃走了。

控制蒙克斯

暮色降临时，布朗罗先生在一间后房的门口，看着被两个大汉控制的蒙克斯。

“蒙克斯先生，”布朗罗先生说。“绑架你并不是君子所为，但我可以让你免受法律的制裁。在交易与刑罚之间，你可以自由选择。”

蒙克斯抬起头，看了看这个老人，但布朗罗先生的神色非常严肃和坚定，蒙克斯意识到争辩在这里是没有用的。

“我没料到我父亲最好的朋友会这样对待我！”

蒙克斯怒气冲冲地走进房间，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不错，”布朗罗先生说，“爱德华·力夫特，有关于你父亲同一个比他大的女人结婚，后来又造成悲剧的故事，我全都知道。”

“那又怎样？”

布朗罗先生说：“后来，你父亲又遇到了另一家人，他和这户人家的大女儿艾格尼丝订了婚。就在这当口，他的一个有钱的亲戚死了，在遗嘱上给他留下了一大笔钱财。于是，你父亲就去罗马²接受这笔遗产。不料他得了绝症，客死他乡。你的母亲和你当时住在巴黎，她得知了你父亲的死讯，便匆匆赶到了罗马。由于他没有立遗嘱，他的遗产就都归你和你的母亲所有了。”

蒙克斯咬着嘴唇，眼睛盯着地板。

“你父亲去罗马之前，来找过我。”布朗罗先生继续说，“他给我留下了一张那个与他订婚的女孩的画像。他说要把继承来的钱的一部分留给你们母子，用其余的钱与他心爱的姑娘一起到英国生活。至于其他事，他不愿与我详谈。”

蒙克斯听到这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可是，”布朗罗先生说，“我偶然搭救了你的弟弟奥利弗，不幸的是他又失踪了。”

“什么？”蒙克斯惊恐地叫道。

布朗罗先生继续说：“我听说你在西印度群岛，就试图到那里找到你，看你是否知道有关奥利弗的事，可那时你已离开了。于是，我又回到了伦敦，直到两小时前才找到你。”

“那又怎样？你不能证实奥利弗就是我的弟弟。”蒙克斯哈哈大笑起来。

布朗罗先生继续说：“有个姑娘偶然听到了你和费金的密谈，并且把你们的谈话内容告诉给了我。可是现在她被害了，这等于是你间接谋杀了她！”

蒙克斯呆若木鸡³，他考虑了片刻，便抬起头，说：“好吧，我按你说的做。”

布朗罗先生冷冷地点了点头。

“我会准备一份文件，让你签名。只要你交出属于奥利弗的那部分遗产，我就既往不咎⁴！”

正在这时，罗斯伯恩先生冲进房来，说：“有人发现了杀人犯的狗，他快被找到了！”

“费金呢？”布朗罗先生问道。

“他也跑不了了！”

布朗罗先生转身对蒙克斯说：“你想好了吗？”

“我，我想好了，”蒙克斯惊恐地说，“你保证不追究我的责任吗？”

布朗罗先生严肃地说：“我保证，不过现在你必须待在这里。等笔录写好了，跟我一起去证人那里，写好供词。”

说完，布朗罗先生便和医生离开了房间。

“你进展如何？”医生低声问他。

“一切顺利，你通知大家，后天晚上七点钟碰头。我的血一直在沸腾，我们一定要为这个被谋杀的可怜姑娘报仇！你在这儿看着蒙克斯，我去警察局探探消息。”

天网恢恢

罗瑟海斯教堂坐落在泰晤士河⁵的岸边，河的两岸是伦敦最糟糕的地区之一。在那一带有一个叫做雅各岛的地方，那是一座孤岛，岛上立着一些破败的房屋。托比、基特宁和一个从海外逃回来的流放犯就躲在其中一座孤楼上，此时已是傍晚。

托比问道：“费金是什么时候被抓住的？”

“今天下午两点钟。查理·贝茨和我是钻烟囱逃走的，但诺亚被抓获了。”基特宁回答。

“查理呢？”

“情况严重，他天黑赶来。”

“费金死定了。”托比沮丧地说。

突然，赛克斯的狗闯了进来。这三个人跑出楼外，但什么都没发现。过了一会儿，他们又回到二楼的房间去了。

托比说：“我希望他别来这儿。”

他们坐在地板上胡思乱想。天黑时，他们突然听到楼下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那是赛克斯。

虽然没人愿意见到这个杀人犯，但大家还是把他迎回来了。赛克斯看上去好像苍老了十岁。

进了房间，那三个人盯着赛克斯，但谁也不敢开口。

“喂，你们怎么不说话？”赛克斯嚷嚷道，“我快闷死了！”

这时，查理·贝茨回来了，他看见赛克斯，不住地往后退。

“你们三个要作证，是他杀了南希！我们不能让这个杀人犯再牵连我们！”查理高喊。

赛克斯大怒，一下子扑倒查理，用膝盖压着他。

这时，远处传来人们的呐喊声。赛克斯连忙放开查理，向外张望，看到很多人正过桥向他们这座孤楼赶来。

“救命啊！”查理尖声喊叫，他的声音划破了夜空，“他在这儿，快砸门！”

“不用慌，大门是金属制成的，锁得很结实。”托比紧张地说。

“抓住他！”人们齐声呐喊着。

“给我根绳子，快点，”赛克斯恶狠狠地对房间里的人说，“我从后面爬下去，快点给我！否则我把你们也干掉！”托比连忙递给他一团绳子。

过了一会儿，赛克斯出现在屋顶上，下面人群的喊声越来越高。人们拿出斧头把门锁破坏掉，然后一起拥进去。这座孤岛上已经挤满了人。

那些挤不上去帮忙的人在房子外面为冲进去的人壮声势，他们看到赛克斯在屋顶上走动。

赛克斯把绳子的一头系在烟囱上，把另一头往自己的身上系。正当他把绳圈往头上套的时候，他仿佛看到空中有什么东西。

他惊恐地叫道：“不！南希的眼睛！”

他向后退去，不料脚下一滑，从屋顶的边缘掉了下去。绳套不偏不正地扣在他头上。只不过一瞬间，这个杀人犯就被勒死了，他挂在烟囱上轻轻地摇晃。他的狗这时已经爬上了屋顶，它看见主人挂在烟囱上，便发出一声哀鸣，朝着断了气的尸体跳过去，结果掉在下面的石头上摔死了。